中国移动TD-SCDMA(以下简称TD)网络设备第三期招标己经尘埃落定,其中最具轰动效应的消息是,作为TD原始创新企业在上海、广州的TD一期设备将被其它企业以免费方式替换。主流评论认为这是3G网络和市场发展的必然,不会也不应因TD原始创新企业自身能力的不足再度获得市场保护。
但是,请设想,当一个人历经艰难刚刚跑完马拉松,又要让他与养精蓄锐的各路好手在百米跑条上一比高下,胜负当然已有定论。因此,我们不能忘记TD原始创新的背景,更不应忽视缺乏原始创新一直是制约中国经济发展最大“瓶颈”的现实,以及TD原始创新所带来的一系列突破。因此,应该考虑由谁为原始创新企业的巨大投入和回报“埋单”。
难从市场获取回报
勿庸讳言,国际上的原始创新企业首先从市场上得到丰厚的回报。无论爱立信、阿尔卡特、摩托罗拉的GSM,还是高通的CDMA,仅从中国就拿到5000多亿元的市场回报,而它们从全球近300个运营商的30亿用户身上得到的更是钵满盆满。但是,如今的TD原始创新企业却无法复制这样的局面。在TD一期招标中TD原始创新企业获得37%份额,但仅有10个城市的部分覆盖;TD二期招标获40%份额,也仅有28个城市,而且基本没有利润可言;到TD三期招标份额降到16%,可是这时城市数量却有200多个。每况愈下的市场占有率,使得其难以依靠市场得到原始创新的回报。
形成如今的尴尬局面,一是TD原始创新企业缺乏实力,比如缺乏电信级网络支撑经验、产业化能力有待提升等等;二是TD低价化的加速,随着TD设备采购量增多,价格却反而愈来愈低,这种低价化的趋势,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不断压缩设备商的利润空间来换取的。与低价化相对应的是,在招标中争取尽可能多的份额,只是为了“圈地”,设备商真正的可持续发展能力,存在于后续的服务之中。而在此情况下,迫于成本压力和经营压力,特别是面对“零”费用的挑战,TD原始创新企业无力抗争。但是,请不要忘记,当原始创新企业用了10年时间为TD的成功而艰难奋斗时,如今在市场上竞争的强势对手却正在国内国际市场上“练兵”,不论制造能力、产业化水平,还是市场和服务能力都得到极大提升。让在TD原始创新中还没缓口气的企业,马上与强势企业在市场中同场竞技,败下阵来当在预料之中。
TD未能以专利获取回报
国际上原始创新企业得到回报的另一条路是专利授权。在国际上,完全可以凭借独创的专利技术获得丰厚的回报。
但是,我国TD原始创新的专利授权在国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首先,一项知识产权的价值不是由发明人说了算,而是要由市场来决定,如果市场不用,再好的专利也一钱不值。因此,市场和政策都要求必须形成多厂商供货的局面,TD原始创新企业也必须积极扶持未来潜在的竞争对手,这种行为基本是让未来的竞争对手站在自己的肩膀上搞开发。比如,2003年11月与中兴、普天签署了技术转让协议,移交了最新版本的全部技术文档,却仅得到少量资金补偿。另外,为了推动TD产业联盟的成立,在8家发起成员中实行了相互免费交叉许可的知识产权政策。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,可以说TD原始创新企业如果不做“牺牲”,就无法建立TD产业链,就没有TD未来的市场和生存的价值。这也就注定了TD原始创新企业在国内无法通过专利授权得到应得的回报。
原始创新者的“迷茫”
前大唐移动总裁唐如安在《TD-SCDMA是如何走过来的》一文中透露,2002年初TD原始创新企业创建时的注册资本为1.5亿元人民币,现金8000多万元,如此小的资本基数,却要承担一项国际标准的开发和产业化,差距甚大。至2007年底,原始创新企业累计在TD上投入了约20多亿元人民币。因此,唐如安提出了“应该由谁承担自主创新风险”的问题。在成熟的市场环境中,承担风险的主体肯定是企业,企业的背后是利益相关者,包括投资者、经营者和员工,他们愿意承担风险是因为他们能够预期得到潜在的利益。但是,TD的原始创新有所不同,与国际上其他3G标准的历史发展轨迹相比,TD提出的主体、产业链的认知、政府政策的支持都有着很大的不同,这构成了TD独特的发展背景。首先,提出TD的不是一个利益交互的群体,这表明了产业基础的差异。其次,政府对TD的政策支持是阶段式的明朗和释放,前期政策的终极目标并不清晰,使其它企业不敢也不愿把获利的机会放在一种“不确定性”上。再次,TD原始创新企业之所以挑起TD大旗,是基于行业和国家竞争力的考虑居多,对本身开发标准的产业经济能力和承受巨大的风险评估偏少,这也是形成TD原始创新企业在TD市场化后无法获得应有回报的重要原因。
在市场经济环境下,TD原始创新者的发展壮大当然不能单纯依靠政策的支特和保护,但现实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,他们既得不到应得的创新回报,也缺乏实力在与强势企业竞争中发展壮大,那么类似TD原始创新者的出路在哪里?
今天的TD将继续考验我们对中国原始创新的信心和忍耐力,中国原始创新仍然需要国人继续给予极大的支持和关注。